人间丨挖藕人的收获季:最冷时冰面40公分厚 一天水里泡10小时

2022-11-05 16:31:25 来源: 大众网 作者: 丛萍 毕胜 郭由

  大众网·海报新闻记者 丛萍 毕胜 郭由 济南报道

  进入深秋,济南市章丘区的藕成熟了。藕因为独特的生长环境,再加上藕身脆弱,一直以来只能靠人工采挖。所以有这样一群挖藕人,他们每天在齐腰的水里泡8—10个小时,拖着五六十斤的装备,冬天要穿超厚的袜子只能穿48码鞋,甚至为了驱寒,还要喝几口白酒。11月4日,大众网·海报新闻记者走近他们,记录职业挖藕人的艰辛与收获。

早上七点多,挖藕人张青已经下水开始挖藕。(大众网·海报新闻记者 毕胜 摄)

  冬天砸冰下水 穿48码鞋只为多穿厚袜

  当天7时许,在济南市章丘区白云湖街道荷香苑,室外温度只有10度左右,挖藕人张青在做挖藕前的准备。

  换上棉衣、棉裤,套上母亲专门缝制的棉袜,阳光下,张青盛夏时被螨虫叮咬的大包依然清晰可见。最后,张青要穿上专门的采挖服,这是一套连体的皮衣皮裤皮鞋。张青说:“我们要根据不同季节穿不同的码数,我平时穿42码的鞋,现在穿42码就可以,冬天就得穿48码,皮衣皮裤也是加厚的,因为冬天要穿很厚的棉衣棉裤棉袜,大码采挖服才套得进去。”

  只见他三两下穿好行头,“嘭”的一声,跳进一米深的池塘里。他在水里摸索着将高压水枪系在腰间,加上一身行头,通常负重五六十公斤。水下都是淤泥,张青走起来踉踉跄跄。

  “现在都用高压水枪辅助取藕,比过去手刨、锹挖的传统做法要快很多,我们也可以少泡在水中,少受点罪。”说着,张青打开挂在脖子前的水泵遥控器,一股水柱冲了出来,张青探下身,佝偻着腰,脸几乎贴到水面上,手伸入淤泥将一节莲藕轻轻拽出。

  “尽管穿着防水服,但依然能感受到水的刺骨。每天下水后,先是冷得打激灵,挖了不一会儿就出汗了,这身衣服不透气,换衣服也很麻烦。我们一下水挖藕少则三四个小时,多则七八个小时,早晨7点左右下水干到下午5点左右,除了中午吃饭、休息的时间,每天在水里8个来小时,旺季得干10多个小时,最忙的时候干到晚上10点。”张青说道。

  寒冬腊月是藕上市的黄金期,也是张青等挖藕人最辛苦的季节。“冬天水面都结冰了,挖藕前要先砸冰,把水面砸开才能下水,往往还没等下水已经是大汗淋漓了,即使在这样的温度中,干一会儿也会出汗。夏天就更不用说了,每天挖完藕衣服都拧出水来,水鞋里的汗水哗哗流出来。”张青说。

如今挖藕用高压水枪辅助取藕,比过去手刨、锹挖的传统方法要快很多,但仍需要挖藕人凭借经验摸索水下藕的位置。(大众网·海报新闻记者 毕胜 摄)

  半天挖藕860斤赚了430元 下水喝白酒只为驱寒

  人们只知道藕的美味,却不知道挖藕的方法。成熟的藕被水底的淤泥紧紧裹住,挖藕人在水下摸到莲藕后,用高压水枪将藕周围的泥沙冲开,再将藕取出。张青告诉记者,挖藕既是体力活,也是技术活,讲究不能把藕挖断,要是断了或者破皮了,就会灌进淤泥,卖相不好看,吃起来味道也不好,卖价也上不去。

  “看着是糙活累活脏活,但手里全是巧劲和经验。手摸到藕的母枝,可以判断藕的大小和生长脉络,然后顺着藕的长势将两边的淤泥冲开,不能对着冲水,这样藕就冲断了,挖的时候要用手握方向和力度,用劲大了可能就挖断了,用劲小了挖不出来。”张青说。

  在挖藕人当中,张青不仅挖藕快,藕的完整度也高。临近11点半,张青推着一上午的收获上岸,岸边的商贩早就跃跃欲试做好收藕的准备。“看我挖的藕,90%以上都是完整的。”张青骄傲地展示。

  经过挑选、过秤,一上午张青共挖了860斤鲜藕,挖藕人的工资按斤结算,每斤0.5元,张青半天挣了430元。

  “二两老烧酒,下塘好挖藕。”说的是挖藕人下水挖藕之前喜欢灌上一大口酒。张青和他的伙伴们一直保持着这样的习惯。一会儿,张青的午饭中也少不了这杯特殊作用的白酒。“喝两口白酒只为了驱寒祛湿,不耽误干活,这样的习惯保持很多年了。”张青说。

张青将收获的藕推上岸(大众网·海报新闻记者 毕胜 摄)

  承包池塘种藕,挖藕、卖藕一年收入近45万

  今年47岁的张青已经挖藕24年了,张青是家族挖藕,他的父亲干了二十多年,到了50岁,因为腿疼不得不放下这个行当。当年,正是父亲带着张青从零开始学挖藕,如今,张青和他的弟弟、妻弟也都从事这一职业,但是他的下一代,儿子和女儿两个孩子都没有从事和藕相关的工作。

  “挖藕一般从10月到来年的6月,平常一天能挖1000斤左右,到了旺季一天可以挖3000斤,一年下来差不多能挣近十五万。”张青说。

  因为挖藕人需要常年泡在水中,他们中的多数人患有风湿性关节炎,并伴有腰疼,张青也不例外,不到50岁,已经离不开膏药了。

  2016年,张青和几位挖藕人一共承包了200亩池塘种植藕。“和藕打了那么长交道,我们也想尝试下新的领域,之前只有挖藕的时候在水里,现在夏天还要下水拔草,一年四季都要在水里泡着。”张青说。

  如今张青种的藕亩产已经达到2000多斤,每年卖藕的收入也差不多30万元。“平时打理自己的藕,到了采摘季,既要挖自己的藕,还有很多老主户喊我们帮忙挖藕。”张青说。

  对于目前的状态,张青比较满意。白云湖街道大力引导群众发展浅水藕种植产业,建立白莲藕联盟种植基地,白云湖藕的名气越来越大。“不同于南方的藕,白云湖的藕香、脆、润、滑,也得到了市场的认可,种白莲藕的越来越多,我的生意也越来越多,我会一直干下去,直到儿子结婚,直到干不动了。”张青说。

  深秋时节,昔日接天莲叶与映日荷花早已不见踪影,荷塘里只剩下枯干顶着败叶。然而,水下的淤泥里却悄悄地躺着白生生的藕,如同张青和他的藕买卖,虽苦,亦甜。

临近冬天,开工前张青要换上棉衣、棉裤,套上棉袜,最后穿上专用的采挖服,这是一套连体的皮衣皮裤皮鞋。到了更冷的时候,他还会喝两口白酒暖身子。(大众网·海报新闻记者 毕胜 摄)

张青说,挖藕既是体力活又是技术活,有经验的挖藕人会把藕完整取出,要是藕从中间断开了就会灌进淤泥,卖相就不好看了。(大众网·海报新闻记者 毕胜 摄)

挖藕的方法是挖藕人在水下摸到莲藕后,用高压水枪将藕周围的泥沙冲开,再将藕取出。(大众网·海报新闻记者 毕胜 摄)

张青表示,他除了中午吃饭、休息的时间,每天在水里8个多小时,旺季得干10多个小时,最冷的时候水面上的冰能有40公分厚。他说,挖藕这个工作,要干到给儿子娶完媳妇。(大众网·海报新闻记者 毕胜 摄)

当把藕从水里挖出来,他会把藕放在水面上,然后上岸拿塑料布再下去把漂浮在水面上的藕都收进去。(大众网·海报新闻记者 毕胜 摄)

张青正在收挖上来的藕。(大众网·海报新闻记者 毕胜 摄)

岸上早已等待着的收藕的商贩帮着张青一起捡藕。(大众网·海报新闻记者 毕胜 摄)

一上午时间,张青共挖了860斤鲜藕,挖藕人的工资按斤结算,每斤0.5元,张青半天挣了430元。(大众网·海报新闻记者 毕胜 摄)

张青和收藕商贩一起把藕运上货车。(大众网·海报新闻记者 毕胜 摄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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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王逸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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